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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灯

来源:三明日报 作者 未知 无障碍【语音播报】

●(沙县)方叶
  鱼灯,一直是我无法化解的故乡情结。
  闽西北的深山小镇,每年一进入腊月,家家户户,一边忙着打糍粑舂米粿杀鸡宰鸭,一边欢天喜地赶糊鱼灯。糊鱼灯说复杂也简单,心灵手巧的镇上人,先破开筷子粗细的竹篾,按头、身、尾分别搭成一截截空心的鱼骨架。然后在鱼骨架上裱一层白纸,用彩笔绘上五颜六色的鱼鳞,最后,拿细铁丝把一截截串连起来,转眼,一枚活灵活现的鱼灯就大功告成了。鱼灯大小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而游赏用的鱼灯一般则要求一米见长。
  游鱼灯是古镇最隆重最热烈的春节娱乐。从大年三十直到元宵夜,按村或居委会编列成队,每队大约二三十盏的鱼灯。当夜幕降临,饭饱酒足的年轻小伙子便急不可耐地点亮鱼肚里的蜡烛,高擎着红彤彤的鱼灯兴高采烈地走向街头。伴随着阵阵喧天的鼓乐声、鞭炮声,那成群结队的鱼灯就在大街小巷飞舞开,穿梭开。刹那间,灯火朦胧的街巷里,如流星运转,如钢花飞溅。小小的古镇里霎时成了火树银花的不夜城。而这时,观灯者更是人头攒动,围挤得水泄不通。有的牵着老人,有的顶着小孩,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欢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直闹到更深夜静。相传,古镇游鱼灯的习俗始于宋代。“茸茸狸帽遮梅额,金蝉罗剪胡衫窄;乘肩争着小腰身,倦态强随闲鼓柏。”描绘的正是一群小女子元宵夜观灯的盛况。绵延千年而不衰,充分显示了中华民俗文化的魅力。
  镇上人喜爱游鱼灯,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节日的喜庆欢乐,更是寄托了山里人美好的心愿和企盼,上街游赏的鱼灯一般都是特制的鲤鱼灯。“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在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里几乎家喻户晓,象征着富足幸福,吉祥如意。游鲤鱼灯自然是讨个吉庆有余(鱼)、五谷丰登的意思。游鱼灯时,往往隔一刻来钟就停下来。领头人举着明亮的鱼灯,跟一个专门提灯笼挎竹篮的人,走进街旁那些店铺去。这时店老板笑脸相迎,拿出自家酿造的糯米酒以及烟茶瓜果盛情款待他们,并顺手把一个事先备下的红包悄悄放在提灯笼人的竹篮里,互相表示庆贺,说些大吉大利的话。据说,过去一些偏远的山村,每年都糊制二三次的鱼灯,走街串巷去游赏,把集资到的钱拿去铺桥修路、筑坝改渠,获得可观的效益。如今,心灵手巧的镇上人像跃龙门的鲤鱼一样跳出大门,纷纷涌向城区大搞“神州一绝”的小吃,腰包里就鼓起来了,主动出资兴办公益事业,游鱼灯已纯粹成了一种欢庆和祝愿。
  而我,每当回到古镇过年,总忘不了上街去观鱼灯。望着那流星钢花般飞梭的鱼灯,听着那震撼心胸的鼓乐声欢笑声,仿佛那遥远的童年梦又回到了眼前,泪水常常在不知不觉中涌流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