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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县文史资料第十七辑——留美科学家昊吉文二、三事

来源:沙县新闻网 作者 未知 无障碍【语音播报】


    吴吉文,字如彬,1902年生于沙县夏茂镇大布村坑头,其父后迁夏茂街居住,是清举人吴世康的亲侄儿,吉文自幼聪颖,7岁启蒙,在本村私塾读《四书》、《五经》、《幼学琼林》时,读后能诵且过目不忘。还能熟背《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等书中的许多诗、文。时人称为“神童”。1919年他于福州鹤龄英华书院英汉两科中学毕业。他的记忆力、理解能力都很强。在中学时,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是老师和院长的得意门生。他的老师看他才华出众,是快好材料,决定推荐他到美利坚去深造。1920年,全夏茂镇每担烟叶抽角,资助18岁的吴吉文赴美利坚留学,于是,他成了沙县最早赴美的留学生。


    当时农村青年都普遍早婚,吴吉文中学毕业前,家里也照例给他在夏茂订了一门亲。订亲后俩人相互恋爱。中学毕业后,父母考虑到他要去美国留学,就决定在他临行前给他俩完婚。因此,结婚三天后他就要离开故乡到美国去了。家乡的亲人都劝他“度满月”(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度蜜月)后再去。有人说:“你这人有福气不晓得享,真傻。”吉文回答说:“我哪会傻呀?学校这次送我去美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人,尤其是青年人应该事业第一,爱情第二。”


    婚后有第五天,吴吉文在福州马尾港登上了往上海的客轮,临行前,他的陈老师久久地紧握住吉文的双手说:“吉文,你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你从此将离开我们,离开祖国,踏上自己的征程,希望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要为祖国争光,为中国人争气!你今后的成绩和贡献,就取决于条件、机遇和个人勤奋程度了。你的各方面素质都较好,我希望你到了异国,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奋学习,争取早日学成归来!”来送行的还有林院长,他也过来,拿着吴吉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吉文,你要记住,一个科学家首先应当是一个正直的、进步的人,是一位爱国者。你一定要坚持正义,要能够辨别善恶,分清黑白。到美国后,千万不要被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虚华外表迷住了心。要刻苦钻研学业,在科学上争取做出光辉贡献。你到美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去深造,很可能在镀金之后成为一位名学者。在未来漫长而坎坷曲折的生活旅途上,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不管自己的境遇和地位有了多么巨大的变化,都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父母,绝对不能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


    吴吉文凝视着老院长、老教师慈祥而充满信赖的目光,感激得热泪夺眶而出。他感到,从林院长、陈老师火热有力的双手传出一股热流,这股热流通过他的双手,进入他激跳的心脏,迅速流遍他的周身。这个青年一生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激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自己、对前途、对事业充满无限信心和希望。


    吴吉文到了上海后,很快便换乘邮船离开了上海港,驶入了浩瀚的太平洋。吉文一直沿着甲板走着,来到船尾,他不停地凭栏向西眺望。这时的他,心里的浪花比船后的浪花还翻腾得厉害,久久不能平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飘洋过海,离开祖国,到远方异域的茫茫人海中去闯荡、摸索、奋斗、无疑都会引起精神上的剧烈动荡的,何况是这样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孤身青年。


    他被推荐去深造的是美国伟司理大学,从中国到美国的旅途费用以及到美国落脚期间的花费已经用去了他随身带来的地方500元公款及亲友们筹的款项的大部分。到美国后的第二年初,他曾写信回家乡,说明经济非常困难,恳请父母亲寄钱给他用。但因家中也经济困难,一直都没法腾出钱来给他寄去。吉文饥寒交迫,处境十分艰难。但他毫不畏缩,苦学之志更加坚强。为了节约每一角钱,吉文省吃俭用。有时一天只吃两餐饭,处于半饥半饿状态。每天生活开支仅早点、面包、煤油、报费、买书而已。为了求学,他经常利用休息天和假期到洗衣店做临时工。也当过缮写员、翻译等,自食其力、学而不辍。总之为了求学,他受尽了苦和累。他深知留学的机会来之不易,越是困难,就越努力发奋学习。他的勤工俭学精神,使在校的师生。在美华侨和其他美国朋友深受感动,他们中也有好多人对吉文伸出了援助的手,帮助他顺利地完成学业。


    吴吉文在美国伟司理大学毕业就进阿海阿省国立大学物理系深造。他的各门功课成绩都非常出色,尤以物理成绩特别优异。很快,他又结束了学业,应聘到美国耶鲁大学当助教。他一边勤恳工作,一边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努力学习,攻读物理博士学位。通过几年废寝忘食,孜孜不倦的刻苦攻读,1931年冬季,他所作的博士毕业论文被通过,终于考取了耶鲁大学的博士学位。


    1931年科,吴吉文写信回家谈到:“……我在耶鲁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本想尽快回祖国工作,曾多次向美国当局提出回国申请,但眼下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中国的战争,美国当局不允许留美的中国学生回国,停止办理出境手续。当局也一再找我面谈,动员我加入美国籍,永久留在美国。我婉言谢绝说,我不加入美籍,鉴于目前的情况愿暂时留在美国工作。这样,我不得不滞留异国他乡,期待将来有机会再回国效力……”。


    此后几年,由于战乱,吴吉文和家中失去了联系。


    1934年,吴吉文写信来福州,向他的同学询问他的妻子罗章姬的情况。他的同学给吉文回信写道:“……听夏茂籍的烟贩说,罗章姬已于去年生了一个男孩子,早已改嫁到夏茂街一户人家里了……”。吉文看了同学的来信后,误以为是因为自己离别多年又久无音信,以致她改嫁了。是年只得又在美国娶了太太结了婚。实际上,吉文在美国留学多年没回家,罗章姬并没有改嫁,只是向人家抱了一个男婴来抚养。


    在美国第二次结婚后不久,日本侵略军侵占东北三省后又侵占了河北省和蒙古等地区。继之是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归国无望,吉文的太太一直催促亿加入美国籍。再三踌躇,他只好勉强答应了,吉文定居于纽约,在纽约大都市开了一家洗衣店,店里的生意由他太太料理。


    吴吉文考取物理学博士后,在美国主要从事核子物理及应用高能技术方面的研究工作,为美国著名物理科学家。


    1945年科,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次年春,吴吉文怀着赤子之心,匆匆回到了祖国。他这次探亲,一是来看看无比向往的祖国,二是想回家看看自己在美国日夜思念的父母亲,准备为他俩的晚年生活作个安排。可他一到福州就听知情的夏茂烟贩说:“你的母亲和父亲早在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初相继谢世了。”这巨大的不幸,如晴天霹雳,突然向吉文袭来,他顿时悲痛欲绝,泣不成声,昏倒在地……。他多年来一直盼望回到祖国,回到故乡,可眼前的情况已使他犹豫,父母已经双亡,回到夏茂会不会使罗章姬为难?此时他进退两难,心乱如麻,极为伤心,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回美国。于是他将自己带来的钱拿出20美元(按当时10:1折算相当于中国币200元)给了福州银行,请银行转给罗章姬。随后自己与在福州的老师、同学、老乡告别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福州。


    以后的数年间,他还有几次寄钱到福州银行转给罗章姬,正因为这样,罗氏坚信着吉文总有一天会回国和她团圆,所以这位做了三天新娘的女子一直守寡到逝世。他出生于富家门第,传统的守贞节、顾名誉的思想支配着她。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养子吴某万般的孝敬她。他对待章姬这个母亲不是亲生似亲生。吴某长期在外工作,却能无微不至的关心养母的生活,尽量使她的生活过得美满。章姬晚年多病,他还雇了一个保姆照料章姬的生活,一直照料到她逝世。章姬逝世后,人们都感叹她守贞节一辈子,实在难能可贵。她去世时,吉文在家乡时的同学和朋友送给她一块题匾。匾额上写着:“吴吉文博士夫人罗章姬流芳千古”,下题是:“志凛冰霜”四个大字。


    改革开放后,在党的方针政策推动下,沙县人民纷纷利用对外宣传的广播、报纸寻找失散在台湾、香港等地的海外亲人。这时由吉文的堂弟吴吉波撰写了一篇寻找吴吉文的启事。由“海峡之声广播电台”对香港广播。同时将寻人启事和罗章姬、吴莲姬(吉文的妹妹)的照片寄到香港报社去刊登。美国驻香港办事机构得知这一消息后马上向美国政府有关部门转告。吉文接到家乡亲人的寻人启事后,写了一封信来家乡。罗章姬的养子吴某有了吉文在美国的地址后,处于思亲情切,写了一封信给吴吉文,以父子之礼待之,并将母子合景的照片夹在信纸内寄到美国。可惜此后吉文再也没有了音信。


    没有了吉文的消息,人们深深地想念着吉文,他从小胸怀大志、艰苦奋斗、勇攀高峰、自强不息的精神,至今仍被人们传为美谈。


    是寻人启事惊动了吴吉文在美国的家庭?抑或是他所从事的科研活动使得他不便和国内联系?还是他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由于特殊的历史和环境条件的原因,吉文和罗章姬有着误会以至带来了后面的许多悔恨,但愿人世间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本文根据县有关资料、《茂溪吴氏族谱》吴吉文的来信和其亲属吴吉波、吴昌桃等人叙整理而成。)